一項2024年2月發表於國際期刊《科學報告》的研究指出,需要動腦與投入的「費力休閒」,雖然在當下的樂趣感受不如被動娛樂,卻能帶來更深刻的意義感。這項研究橫跨五個獨立實驗、涵蓋近2600名受試者,是目前探討休閒品質與意義感連結規模較大的系統性研究之一。
研究團隊讓受試者分別體驗不同類型的休閒活動——從解數獨、學習新技能,到純粹看影片、滑手機——再請他們評估「有多好玩」與「感覺多有意義」。結果顯示,輕鬆的娛樂在即時愉悅感上勝出,但費力的活動在意義感評分上明顯較高,且這種心力付出並不會讓人覺得「不好玩」,兩者可以同時存在。
這個發現打破了一個普遍預設:休息就應該是什麼都不用做。許多人在結束一天工作後,本能地選擇「最省力」的方式放鬆——打開串流平台,讓內容自動播放。這不是壞事,但如果長期的休閒都停留在這個狀態,人很容易感到「過得去,但說不上有什麼」。
研究者認為,意義感的產生往往來自「你在這件事上留下了什麼」。看完一集劇,你得到了娛樂;但拼完一幅困難的拼圖、學會一首新曲子、或者在圍棋對局中想清楚一步棋,你得到的是一種「這是我做到的」的感受。這種感受跟成就感不完全相同,更接近一種對自己時間的確認。
台灣的工時壓力使得「休閒時間」本身已屬稀缺,人們自然傾向用最低阻力的方式填滿它。但這項研究提供了另一種理解方式:休閒不只是補充能量的手段,也是一個可以用來「確認自己還有什麼」的空間。費力與放鬆,並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。
研究同時指出,這種意義感在「工作以外的脈絡」中尤其重要。當一個人的職業生活難以帶來成就感,或者處於轉換期、退休後的空白階段,嗜好與挑戰性活動往往成為支撐生活感的主要來源——不是因為它有用,而是因為它讓你感覺自己是一個「還在進行中」的人。
有些人選擇每週固定打一場棋、練一段樂器、或者認真讀完一本非小說,不是因為這讓他們放鬆,而是因為這讓他們覺得這一週的時間有個形狀。這或許就是「費力休閒」真正吸引人的地方——不是它讓你更好,而是它讓你更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過一種生活。








